第四版:4总第78期 >2019-12-27编印

散文
桑嘎老人的三件宝
刊发日期:2019-12-27 阅读次数: 作者:色、恩克  语音阅读:

在额伦诺日湖北岸,有一片美丽的草原,被称为雅玛图草原。草原上伫立着一座小山——雅玛图山。桑嘎老人就出生在这依山旁水之地,是土生土长的雅玛图人。老人在这片草原上生活了七十多年,这里的一山一水,一草一木,都同老人共浴寒暑、轮回四季,沉浸了桑嘎老人最暖的情怀。就是这儿地上奔跑的黄羊、麋鹿,天上飞的各种禽鸟都是老人最熟悉的画面。因为在雅玛图草原上,桑嘎老人是最出色的猎手。

老人有三件之宝:一宝是跟随他多年凶猛如藏獒的猎犬--哈萨尔;另一宝是陪伴老人半辈子,以此赚取生活费用的火枪;再一宝就是老人忙时别在腰间,闲时叼在嘴上解闷儿的烟袋锅儿。

盛夏的一天,年迈的桑嘎老人坐在蒙古包前,嘴里叼着烟袋锅儿,吞吐着悠闲,手里擦拭着好久没有使用几乎长了锈斑的火枪。又自言自语道:“哎!老伙计!你跟了我大半辈子,是杀了不少生啊!不知道做了多少孽?现在我老了,早该洗手不干,享享清福了。你也就跟着退伍了。”吸烟的动作,因酸酸的心情出现停滞,叼在嘴上的烟袋锅儿里,冒出一股浓烟,钻进桑嘎的昏花老眼,熏得他浊泪倾流,不住的用脏兮兮的蒙古袍袖子擦拭着眼泪。

此时,落在拴马桩上的老鹰,似乎听懂了桑嘎老人的话语,频频振翅,俯冲欲谢的样子。

桑嘎老人缓缓的擦着火枪,不时地望向拴马桩附近玩耍的三四岁的小孙子。有一句没一句地喊到:“宝贝蛋儿,不要走远喽,小心摔了跟头!”。

小孙子也不住地招着小手对着爷爷微笑,嘴里说着什么,耳背的桑嘎老人也没有听清,也没有理会,捋捋胡子继续擦自己的火枪。

趴在蒙古包背阴处的猎狗哈萨尔慵懒的站起身子,伸了个长长的腰,走到老人身边,轻轻地嗅了嗅老人布满皱纹的脸。垂着舌头,流着长涎,朝孩子玩耍那边走去。

突然,落在拴马桩上的老鹰又张开双翅,竟扑向草地上玩耍的小孙子,老人很熟练而迅速把手中的火枪,对准已落到地上距孩子尺余还没有收起羽翼的老鹰,瞬间勾动了扳机。

“碰”的一声,老鹰的羽毛炸开四散,接着一声呜咽,老鹰扎在地上……火枪命中目标。

惊惧斐然的老桑嘎,步履蹒跚的跑过去,抱起了小孙子。而眼前的一幕,让他愣住了:死了的老鹰爪子上死死地抓着一条大蛇,蛇还在垂死蠕动着。

小孙子用小手指指着那条被老鹰抓着的垂死毒蛇,只言片语的诉说:“爷爷,它要咬我……”

老鹰早就注意到了毒蛇,在蛇攻击孩子的时候,也是老鹰捕捉的最佳时机,无意中救了孩子。可是老鹰的动作,也引起桑嘎老人的误解,火枪的子弹击穿了它的心脏。

看明白这一切,桑嘎老人握着的火枪“嘡啷”一声掉到了地上,烟袋锅儿也顺着颤抖的嘴唇无声的滑落。老人禁不住老泪纵横,凄然喊道:“长生天,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?就惩罚惩罚我吧!”这无奈而悲沧的声音,在雅玛图草原的天地间回荡,回荡……

哈萨尔耷拉着尾巴,围着死去的老鹰和毒蛇来回地转,低声地哀嚎着,似乎是在为老鹰超度。懵懵懂懂的小孙子不停的用小手擦拭着桑嘎老人的眼泪,叨咕着:“爷爷不哭,爷爷不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