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版:3总第317期 >2024-11-08编印

长记海棠开
刊发日期:2024-11-08 阅读次数: 作者:红酒  语音阅读:

阳光洒落在海棠果树上,果树如同披上了一层金纱。香甜的花香引来成群结队的蜜蜂。这又是一个繁花似锦的春天。这棵海棠树是父亲曾经向别人要来的,当初人家还不愿意给,最后父亲用给这个人磨剪刀作为交换条件,才得到了这棵海棠苗。幼小的树苗如同他瘦弱的女儿,看上去要花点子力气才能养活。好在父亲有的是细心和耐力,说父亲是用自己的心血和汗水,浇灌出了这棵海棠果树一点儿不为过呢。

茁壮成长起来的海棠树一度成为我们家一道亮丽风景。父亲经常说,海棠果树是他的宝贝,养育树和养育孩子差不多。当海棠果把树枝压弯的时候,父亲总是向每一个来家里串门的人炫耀一番,如同炫耀自己考了满分的女儿。

秋天,树上挂满了海棠果,像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红宝石,闪耀着诱人的光芒。因为果实实在是太浓密,根本吃不完,母亲就让左邻右舍都来摘。父亲这时候总是催着母亲打电话给我和妹妹,叫回来摘海棠果。走的时候父亲定要我们摘了又摘,终于送亲戚的也有了,送朋友同事的也有了,父亲才罢休。看到我和妹妹摘了大一兜小一兜的海棠果出发,父亲的脸写上了大大的满足和幸福。

可是,随着父亲的离世,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。母亲来到县城与我一起生活后,这棵海棠果树便失去了曾经的精心照料。虽然我们每次回故乡依然会为它浇水、修剪枝条,但那种曾经属于父亲的独特关怀已经不再。因此,海棠果也不再像过去那样稠密。看着这棵树,我不禁想起了父亲的点点滴滴,心中涌起无尽的思念和哀愁。在这份怀念中,我看到了曾经父母为生活忙碌的样子;一家人围坐在小炕桌前吃饭的样子;海棠果还没熟,却摘了一捧偷吃的样子;冬天冻海棠果又冰又酸,一口吃下去咧嘴的样子;邻居家小孩准备翻过墙来摘海棠果却被突然跑出来的猫吓一跳,惹笑院子里父亲的样子;去闻花香被蜜蜂蛰了脖子,父亲帮我擦药的样子……我不禁潸然泪下。“风定落花深,帘外拥红堆雪。长记海棠开后,正伤春时节。”

春天,海棠果又开满枝丫,满院的蒿草和它形成鲜明的对比。还是不要这么花团锦簇了吧,到时候结那么多果子,谁来摘呢?我心里这样想着。秋天,果然又是满满的一树果子,是的,我趁休班回来了,我又怎能不回来呢?虽然我再也吃不了一捧果子。明年再结一树吧!我又盼望着。看那喜鹊和麻雀在树上落着,啄食着海棠果,他们也得到了父亲的恩惠吧。

我知道海棠果终将有一天也会老去再也结不出果子来。但如今,它依然屹立在那里,静静地见证着我们家的变迁。它的每一片叶子、每一根枝条都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。它们诉说着父亲曾经的努力,诉说着父亲对这个家的付出,对孩子的疼爱,也诉说着我们对他的思念和回忆。这棵海棠树也成为了一个特殊的纽带,连接在我和故乡之间、过去和现在之间,珍惜它并遵从父亲的教导,要如他所希望的一样让生活充满生机和希望。